近期，海外专注于数字新闻研究的期刊《数字新闻》（Digital Journalism）发布了一期名为“定义数字新闻研究”的特刊。①这期内容回顾了该期刊自2013年创刊以来有关数字新闻的种种研究，同时围绕两个基本问题“什么是数字新闻”和“什么是数字新闻研究”展开讨论，探讨了我们该如何看待当下“数字新闻”这一新兴领域。本文编译整理了这期特刊中的重要论述，为数字新闻发展及研究提供一些思考。
“数字新闻（Digital Journalism）”一词在学术界的出现，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万维网悄然兴起的背景之下，一些学术刊物如《报纸研究学刊》（Newspaper Research Journal）逐渐开始启动数字新闻的相关研究。②最初，有关数字新闻的研究主要出现在经济相关的语境中。其中，“新闻业在数字时代融资”成为这一时期学者们关心的重点话题之一。③此外，面对数字时代“人人皆可报道和编辑新闻”的趋势，Fulton等学者在1994年进行了一场有关“什么是新闻”以及“什么是新闻工作者”的大讨论。此后，“在数字时代如何定义‘新闻’和‘新闻工作者’”的讨论随即占据了当时的学术圈，成为数字新闻研究肇始之初的主要议题。
然而，即便关于数字新闻的研究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已经初露苗头，但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数字新闻才真正成为学术刊物中一个常见的短语。据谷歌学术（Google Scholar）的搜索统计，Digital Journalism一词在1995年至2000年只出现了34次，2000年至2005年逐渐增加到168次，2005年至2010年跃升至796次，2010年至2015年突增到3790次，最近的2015年至2018年已经达到了6820次。可以说，数字新闻一词在2010年之后开始频繁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④
笔者以Digital Journalism期刊为例，整理了该期刊自创刊以来涉及数字新闻研究的关键词、文献摘要和学科交叉研究情况，旨在一窥现阶段数字新闻研究的全貌。
来自科学和技术研究的视角，深刻地影响了新闻学的研究。其中，新闻学研究者对“在线”“网络”“多媒体”等的日益关注，很大程度上受到STS相关理论的影响。在讨论有关STS对新闻学研究的滋养时，我们不得不需要提到一本书，那就是Pablo J. Boczkowski在2004年写的Digitizing the News。这本书首次将STS的视角引入新闻学研究中，并强调新闻业和科技是一种互相塑造的关系。
通过分析Digital Journalism2013年第一期至2018年第六期的所有文献，研究人员发现“科技”一词出现最多，紧随其后的是“平台”和“受众”。“社交媒体”“受众”和“数字化”是Digital Journalism期刊中出现频率排名前三的关键词。其中“社交媒体”共出现了110次，几乎是“受众”（共出现60次）的两倍。
通过分析发布在Digital Journalism上的140份文献的学科视角，研究人员发现，社会学视角唱主角，紧随其后的是科技和政治科学的视角。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有关“数字媒体环境如何影响和改变新闻工作者的角色、日常工作和实践”方面的研究主要是从社会学视角出发。
Steen Steensen等学者通过研究发现，现阶段的数字新闻研究主要呈现以下特点：
*有关科技和数字化的理解和探索大多建立在社会学和社会技术的框架之上，并同时基于STS理论的跨学科视角；
*主要受到新闻学研究，以及更广泛的学科如通信等的影响，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信息科学和心理学的影响；
对于如何定义“数字新闻”，Digital Journalism的这期特刊中，学者们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有一部分学者将新闻业置于数字化之前，且重点关注数字科技如何改变新闻业的流程、实践和规范。另外也有一部分学者将数字化设置为他们讨论的核心，认为数字化涵盖社会各个领域，而新闻业只是其中之一。
Digital Journalism的编辑委员会在本期特刊的最后给出了一个名为“数字新闻研究罗盘（DJS Compass）”，旨在为业界研究数字新闻提供参考。编辑委员会认为，数字新闻研究可以被看作是与四个部分相关联，即数字化（digital）、新闻业（journalism）、连续性（continuity）和变化（change）。这四者之间的关系不是按照等级划分的，彼此之间是互相联系的。这一模型，有助于我们理解和看待数字新闻及其研究。毕竟，单一地关注“数字化”或强调“新闻业”，以及过多关心“变化”而忽视“连续性”，对于数字新闻研究来说并不是最可行的方法。我们需要动态地看待这四者之间的关系。
1.承认连续性和变化的紧张关系（即，避免只强调“新”的创新，而忽略以往的成就）；
2.拥抱与现有理论和概念相关的学识，包括有助于提高对于数字新闻研究的跨学科视角；
3.避免将研究局限于熟悉的新闻生产、发行或消费，也不要局限于可识别的内容形式，而是要推动有关“如何在数字媒体中定位新闻”的研究；
4.重新思考新闻业和数字化之间的关系——视数字新闻为一个分离的研究重点，同时视数字新闻研究为一个分离的研究领域；
5.拥抱社会中承认个体和机构（新兴的和现存的）正在进行权力博弈的工作，包括那些塑造了新闻业和科技以及被塑造了的工作，以及由此带来的对新闻业、公众、个人以及周围世界的影响。
随着互联网和各种数字平台、设备的蓬勃兴起，新闻业也正式迈入数字时代。数字新闻，作为一个新兴的研究领域，一直以来为新闻研究者们所关注。通过梳理这期Digital Journalism的数字新闻研究特刊来看，我们可以发现，学者们看待数字新闻及其研究的方式可谓大相径庭。有的认为“新闻业”在“数字化”之上，并给予了数字平台意义和规范；也有学者认为“新闻业”只是“数字化”带来的众多变革中的其中一个领域。在探究数字新闻的时候，我们时常会面临这样的疑问：“数字化”和“新闻业”孰轻孰重？两者究竟是谁成就了谁？对此，笔者认为，编辑委员会最后给出的“数字新闻研究罗盘”模型，提供了一定的借鉴意义。我们需要辩证地看待“数字化”和“新闻业”，以及“连续性”和“变化”之间的动态关系，而非对某一方有所偏颇。